文化人
文/秦紫雲
年前的时候,有朋友从远方回,多次邀我一聚。我素来不喜凑热闹,但朋友人品可贵,又久未谋面,一起叙叙也无不可,于是半推半就的应了约去。
临到这天,天气不错,难得的冬日艳阳,聚会在公园一隅的会所里举行,大家都应约而至。我去的迟了,临到之时,已是用餐时间,本以为就咱几个相识的熟人,不料却来了许多陌生的脸孔,细探之下才弄明白,原来聚会不止朋友,还有他的一些生意往来的人。互相不熟,说话多少有些拘谨,少了很多情致,至于朋友畅聊相聚,也就只是口头说说,仅此而已了。
在用餐的时候,朋友作为东道主,自然少不了劝酒行令的事情,为了不至于气氛生疏,他使出浑身解数。作为少数几名女性,我悄然旁听,乐得做个闲人。正当我得意自在的时候,忽然听见紧邻的男士点出我的名来,当下一惊,将神游的思绪拉回后,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位男士。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,头发刚刚打理过,摩丝定型的很好。前面喝了一些酒,脸上泛着隐隐红光,衣服也很考究,手腕上的腕表格外醒目。我没有答话,大家也都将目光投向我这边来了,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。朋友见了也略显尴尬,赶紧起身过来,向我介绍起对方来。原来,这是我们这地区的一家知名企业老板,身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丝轻慢。作为女士,礼貌的致意之后,决定懒得搭理这样的人物,却不想他再次挑起了话题,他说:“果然是文化人,就是和我们不一样。 ”轻蔑之色溢于言表。听见这话,我一边为“文化人”这三字感到悲哀,一边为他的无礼感到愤怒。
曾几何时,文化人是时代进步与社会文明的标签,而如今,文化人这三字,却广泛的披上了鄙夷之色。当然,我也不得不承认,当今的文化人当中,还存有文化人的良知与骨气的,已经少之又少了,特别是年轻一代的文化人。许多的文化人成为权利的傀儡,他们为了获得一丝名利,不惜出卖良知,为了获得认可,不惜俯首帖耳,为了物质的满足,不计代价,肆意讴歌,颠倒黑白,欺骗民众,人云亦云。在弱势面前傲慢辱骂,在权势面前卑躬屈膝。还有一些文化人,面对着苦难与艰辛,选择沉默不语,面对公义选择视而不见。不敢说,不敢言,不敢写。苟延残喘的活着听候差遣,小心翼翼的拣择字眼。想着一个又一个的文化群体放出规定:不许谈政治、不许谈社会,只谈文学,这悲哀便在心底更深了。当文化离开了社会、离开了百姓,文化也就不文化了。当文化人离开了社会、离开了百姓,文化人也就不复存在了!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当代文化人的悲哀,也是当代历史的悲哀。我一边悲哀着,一边愤怒着。
我把弄着手里的杯子,自言自语起来。“初次见面,没想到老板竟如此看得起我!只是,这文化人三字我还真是当不起的!一来,本人文化确实不高,左算右算,也就是九十年代的一个大专生。虽然喜欢文字,也只是闲来细数着打发时间,从未见诸报端。职业不能代表身份,身份不能代表素质。如果老板一定要给我安上文化人的标签。那我也只能算是一个社会文化人。毕竟,不管什么文化,离开了社会也是无法立足的。对吗?”
朋友听见这一番火药味浓浓的话语,立刻紧张了起来,赶忙站起来打圆场。
“好一个社会文化人,如此说来,咱们可都是社会文化人呢。来,为我们这一群社会文化人,干杯!”
大家不约而同的附和着,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便因此熄灭了。
用完餐后,大家坐在小院里喝茶晒太阳,我正看着电子书,忽然有人发来好友请求。仔细看了,原来正是刚才那位老板发的。碍于朋友情面,同时也觉得作为一名社会文化人,不能过多与人计较,便通过了他的申请。良久,他发来一段文字:刚才酒喝多了,多有得罪,还请多多原谅。喜欢你刚才的一番见解,特别喜欢你社会文化人的定义,现在的文化人,要么满世界的自以为是,要么满世界的阿谀奉承,真正敢站在百姓身边,为大众说话的已经少之又少了。刚才阿宽给了我你的文址,有空一定认真拜读。
看着他的文字,我不禁又开始悲哀起来。为文化人悲哀着,更为自己这个百无一用的社会文化人深深的悲哀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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